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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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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堂

唐楓轉天起了個大早,扶著因為睡覺有些酸痛的脖子,緩緩睜開眼睛,看見周子良已經在換衣服了“怎麽這麽早?”唐楓揉了揉眼睛起身幫周子良整理著衣服“我軍營裏有些事要提前過去,你好好在家待著,藥我已經讓人煮上了,等你吃過飯,別忘了喝”“好好好,知道了,知道了,你快去吧!別讓陳大哥他們等急了”唐楓見周子良出去,自己也沒叫人進來伺候,穿好衣服,梳洗一番坐在塌上開始看書,直到外面的小廝端著東西走過窗邊才被唐楓叫住“去吧飯端出來吧!我一會兒吃”“公子,您是在屋裏吃還是。。。”

“嗯。。。端到。。。”唐楓將書放在桌子上起身出門“端到小亭子那裏吧,一個人在屋子裏太悶了”小廝應聲點頭,周子良一不在家,唐楓就顯得百般無聊,之前在唐府的時候還有劉一晚和秦久久他們,現在偌大的府邸只有他一個人,底下的下人也都中規中矩不敢多一句言語。正當唐楓要去小亭子,便聽見圍墻外面一陣馬蹄聲,心中不由得一喜,以為是周子良回來了,趕緊起身到門口去迎,畢竟周府偏僻,不在官道上,平日裏很少有馬蹄的急促聲,剛跑的門口就看見了劉一晚騎在馬上,身披喪服,雙眼通紅“少爺。。。”劉一晚話一出口,眼淚就從眼中滑落。唐楓皺著眉頭,試探性的問了一句“你穿成這樣,過來做什麽?”“少爺。。。我是來。。。告喪的”劉一晚翻身下馬,將麻布遞給唐楓,唐楓有些不敢猜,遲遲沒有去接麻布“告喪?喪。。。。喪服為誰披?”

“少爺。。。老爺。。。老爺沒了,您快回去吧!”劉一晚雖不忍告訴唐楓,可唐召南只有唐楓一個孩子,他若不回去,又有誰來操辦唐召南的後事呢?唐楓聽後眼睛迅速脹紅,撲上去拽著劉一晚的領子說道“胡說八道!我爹爹平日裏身體康健,怎麽就沒了!什麽沒了!這麽大人了不懂得忌諱!你又在詛咒誰!”唐楓喊得撕心裂肺,可劉一晚還是含著眼淚,看著唐楓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“少爺,老爺是真的沒了,今天早上我們去送飯,就見老爺吊死在祠堂了。。。”唐楓拽著劉一晚領子的手逐漸失了力道,向後跌咧了兩步,靠劉一晚扶著才堪堪站穩,強忍著淚水,哽咽著問道“你說。。。爹爹是自殺?我不信!”唐楓推開扶著自己的劉一晚,“我不信,我咳咳咳咳咳。。。”唐楓一時心急,胸口熟悉的悶痛感再次傳來,強忍著不適,壓下口中的腥甜,翻身上了馬,劉一晚也趕忙跟了上去,怕唐楓再有什麽事情。

唐楓一路騎馬狂奔,也不顧路上的行人,橫沖直撞。此時的他大腦一片空白,早已沒了往日的沈穩,到了唐府門口,門前的白紙燈刺痛了唐楓的眼睛,跌跌撞撞的從馬上下來,闖進了大堂,看見堂前醒目的“奠”字和擺在中央的黑木棺材,唐楓這才信了劉一晚的話,自己的父親已經不在了“小楓?小楓!”秦久久聽見動靜,見唐楓回來了,擦了擦眼睛淚水,起身連忙跑過去“小楓。。。義父他。。”秦久久見唐楓沒有反應擡頭一看,直接唐楓眼神空洞,似是不大相信眼前的景象。唐楓聽見秦久久的聲音慢慢回神,扭頭看向秦久久,“姐姐。。。劉一晚說,爹爹。。。不在了?”秦久久點點頭,隨後叫住管家說道“快去給少爺把喪服換上,少爺回來了”可唐楓卻沒有跟著管家下去換衣服,而是徑直走到靈堂,盯著唐召南的棺材看了很久,而秦久久他們站在門口也不敢進去“姐姐,你們出去吧!我想和爹爹單獨待一會兒”秦久久哭的梨花帶雨,擦了擦眼角,將門帶上,隨後轉身指揮這家丁操辦起後事。

唐楓聽著秦久久走開,慢慢把門鎖上,屋子裏靜的出奇,仿佛掉下一根繡花針都能聽見響,唐楓扶著地,貼著棺材慢慢跪下,笑了笑“爹。。。你是不是怨我,所以才拋下我走的,怨我不聽你的話,怨我負氣出走,怨我不和你說清楚”唐楓沒有聽見回憶,忍了大半天的眼淚終是控制不住,奪眶而出,聲音帶著哭腔“爹。。。我錯了。。。如若知道那次是最後一面,孩兒定不會與你爭執,爹。。。快您起來,別和我開玩笑。。。。求您了”唐楓頭抵在棺材底部失聲痛哭起來,可隨著大腦逐漸冷靜下來,唐楓開始思考,自己父親平日裏無災無病,更沒有想不開的事情,怎麽會無緣無故上吊自盡?難道是遭人迫害?不會是自己的事情暴露牽連了父親?唐楓強壓這胸口的劇痛,扶著棺材起身,在靈前一字一句說道“父親,您若真是因小楓的事情失了性命,小楓願等九皇子上位之後,以死謝罪!”

雲帝下了早朝察覺到今日唐召南並未上朝,雖心中明鏡可還是裝著糊塗問道“唐太史今日沒來?”馮公公心中暗暗嘆氣,想不到真被自己猜中了,“陛下。。。唐府今日來報,唐大人在家中自縊了”雲帝假裝震驚,雙手掩面沈聲說道“召南也走了嗎,也是,他與他夫人情深意重,如今他的兒子嫁去了侯爺府,再無可惦記的事了,追隨到九泉之下,倒也實屬正常。只是朕身邊的人。。。越來越少了。對了,唐楓他現在還在朝廷任有一官半職嗎?”

“回陛下,唐家小公子自從在典鋪辭官,就沒有再回朝廷任職”馮公公跟在雲帝身後應答著“那真是可惜了,一身才華不為朝廷所用,豈不是浪費過幾日等他料理完他父親的後事,就召他入宮來見我吧!”雲帝雖然答應過唐召南不再追究唐楓,但卻不想就此放過他,鼓動皇子奪嫡,慫恿嬪妃爭寵,每一件都正中雲帝逆鱗。所以此次雲帝召唐楓進宮,只想聽聽唐楓的意思,若他真的就此作罷也就算了,找個理由把他驅趕出西陵即可,可若他答應為官,說明賊心不死,日後更要對他提防小心,等抓準時機斬草除根。而且。。。李淩闌也想看看,唐楓的能力到底有多大,在西陵能掀起多大的風浪。自己在王座上孤單這麽久,就當是找些樂子打發時間了。

馮公公聽後趕忙答應“陛下憐憫小公子,奴才等小公子出了喪期便去通知他”

而此時的唐楓,心裏的怨氣逐漸加重,他不明白原本可以安穩一生,為何又會牽出這麽多事端,搖搖晃晃走出大堂,面對一臉擔憂的秦久久等人,唐楓張了張嘴,聲音卻卡在喉嚨中,發不出來。“把喪服給我。。。從今天起,我為父親守靈三日,誰也別進來”秦久久一聽連忙打斷“不行!守靈不能斷了香火和蠟燭,你這連守三天,是要熬死自己不成?”唐楓接過小廝遞過來的喪服,轉身就要往大堂走,卻被秦久久拉著“小楓,你別使性子,義父不想你這樣。。。”

“我是他唯一的兒子,我不給他守靈,又有誰來守?姐姐,我已經對不起六六了,不想再對不起父親,你就別再攔我了”唐楓額頭冒著虛汗,嘴唇發白。可眼神卻異常堅定,推開攔在前面的劉一晚,將白綢帶系在額頭處,隨後說道“父親的後事拜托姐姐操心了,至於守靈,只有我一個人就可以。其他人不必再勸”

幾近黃昏,周子良從軍營回來,才看見家中一臉焦急的管家,在府門口等著他,眉頭緊鎖“出了什麽事”管家連忙上前,沒有幫周子良拉住紅豆的韁繩,而是慌忙的說道“您可算回來了,今天唐府來了信,說是公子的父親逝去了,公子已經回了唐府,您也趕緊過去吧!原本是要早些告訴您。。。可是軍營我們沒發過去。。。只能在這裏等您回來”周子良拉緊韁繩,調轉馬頭,隨後問道“什麽時候到事!”“早上的。。。不過您放心,公子的表情很鎮定,沒有看到什麽異常,您。。。小侯爺?!”周子良知道越是鎮定,唐楓越容易走極端,秦六六去世的時候就是這樣,憋在心裏死活不說,把所有的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周子良越發擔心唐楓,揚起馬鞭,策馬而去。

唐府這邊秦久久安排好下人,看著緊閉的大堂,長嘆一口氣,從懷裏拿出唐老爺寫個唐楓的遺書,“久姑娘。。。這信”秦久久看了一眼劉一晚,隨後搖搖頭“這信是義父寫過小楓的,可我哪裏敢給他,生怕義父寫了什麽指責的話,再讓小楓多心,可。。。你一會兒去上前看看去,我這聽著裏面沒有動靜,心慌的不行,可別在出點什麽事了”“我不去。。。”劉一晚面露難色,一口回絕“少爺剛吩咐了不能進去,你就讓我去看看,這不是頂風作案,等著少爺打死我”

“打死你?小楓都快耗去半條命,還打死你?你不會跑啊!”秦久久也是急得直跺腳眼看著唐楓已經把自己關進大堂一天了,天都見了黑,也不出來也沒動靜,生怕他在裏面出點什麽事,劉一晚被說的也有的不好意思,便說“那我先去聽聽,看看裏面是什麽情況”

唐楓一個人跪在靈堂上,聽著外面的吵鬧聲,知道秦久久放心不下,不由得嘲笑起自己“爹,我是不是真的不讓人放心啊,你在世的時候,為我操心,如今你走了,姐姐還要為我操心。我。。。咳咳咳”唐楓咳的眼淚直流,拿出懷裏的手帕,擦去嘴角的血跡,不由得苦笑“我這副樣子又能活的了多久,若不是心裏有恨,我又何苦這樣。爹,真的是我錯了嗎?可我咽不下這口氣,咽不下去啊!六六是我一手帶大,我真的沒辦法,看著他死的不明不白咳咳咳。。。”唐楓俯下身,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上,想哭,雖鼻尖泛酸,卻又梗在心口“可是。。。如今六六大仇未報,若您的死,又真的是因為我。那我。。。可怎麽辦,怎麽辦啊!”

等周子良進了唐府,看著裏面布置,忍不住眉頭一皺,在人群中找到了秦久久,趕忙過去“久姑娘,小楓他。。。”秦久久見周子良來了,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,拉著周子良就往大堂走,邊走邊說“你快去,快去把小楓叫出來,他這孩子,脾氣一上來,誰也管不住他,非要給義父守靈三天三夜,你知道的,守靈的時候香火不能斷了,他那個身體,哪裏撐得住三天,而且今天一天也沒有出來,不吃不喝,哪裏受得了”周子良趕忙安撫,“久姑娘先別急,我去看看,小楓有的時候性子上來了,誰也攔不住”周子良推了推大堂的木門發現唐楓已經將門反鎖,輕輕敲了敲門“小楓。。我能進來嗎?”“不,不進來。我沒事,別擔心”周子良聽出了唐楓聲音裏的夾雜著疲憊與虛弱,一時間也有些著急“小楓!你先出來,我們。。。”“哐啷!”隨著屋內的一聲脆響,打斷了周子良的話,“夠了!讓我一個人待一會!好嗎。。。”

聽著唐楓在裏面發火,周子良也不好在說什麽嘆了口氣,與秦久久說道“久姑娘先去休息吧,已經很晚了,這裏我來守著小楓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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